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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老住着八十八间房

发布时间:2020-03-03 17:50:15 阅读: 来源:连接环厂家

——家人在台湾,他是他们的根

文/本刊记者 谢婷

早春时节,整个安溪篷溪村里都是红红绿绿的光景。

翠意的茶和树,红润的砖瓦和人们脸上的光芒,让进入这个村子的人们都忍不住嘴角上扬。这里是安溪城里出过最多华侨的地方,小小的村落里,密麻麻地建着上百座侨居。除了华侨,早期跨过海峡到了台湾的人也为数不少,他们和许多南洋华侨一样,喜欢在老家建房,给家人亲戚住,或者干脆空着,不管怎样,房子建起来了,在老家就感觉有了根,无论人在何处,心里都是踏实的。

柯志士老人和往常一样倚在自家二楼的栏杆上抽烟,他的后脑勺正对着的不远处,是刚去世不久的老母亲的坟墓。老母亲因为思念而在八十高龄不顾众人反对到台湾的儿孙家探亲,住了几年后又执拗地拽着“叶落归根”的古训回到安溪,直到前年安然归去。柯老把母亲的墓安在了家宅的附近,让老人的思念和家里的几座宅子一样,可以世世安放。

柯老住的房子在村里极其有名,一共3层的回字形楼房里,总共有88个房间,却只有他和老伴两个人住。房子虽有些老旧,大户人家的气派却还在,房檐屋角,处处都是精心雕琢的小心思。柯老的子女和几个兄弟都在台湾,宅子是新加坡的叔父和大哥修建的,到了农历春节,这里就开始人丁兴旺起来。读小学的小孙子在台北长大,一直都住在套房里的小孩见到农村宽敞的大厝尤其兴奋,在走廊里跳来跳去,在院子里撵着狗追,跑得满头大汗后便会抱着柯老:“阿公,回来这里我好欢喜”。

柯老也很欢喜,因为虽然现在两岸探亲比以前方便得多了,但是他每年也最多见到儿孙一两次,每年春节,是他和老伴最充实的时候。随着年岁渐长,他开始安心地守着老宅,不再想去台湾长住的事,虽然二十年前,他几乎已经办好去台湾的所有证件。那时儿女在台北都已经定居下来,便希望接他一起去台湾居住。而那时侯他是安溪蓬莱进来小学的校长,欲要动行的前后,小学开始翻修,教师和学生们眼巴巴地看着他,都说不能少了这个主心骨,思来想去,他还是决定留下来。

心里头对儿女却一直有愧疚,那时侯有规定大陆到台湾投奔亲属的年龄不能超过12岁,因此柯老的女儿小学没毕业就去台湾投奔伯伯了。柯老和爱人当时没反对,因为那时侯大陆人在台湾做小工,一天就能挣1900多台币,而台湾本地人,价码则更高,可以挣到2800多台币。当时安溪经济还未发展,村里许多人都让孩子去台湾投奔亲属,柯老于是也默许了孩子的想法。女儿到了台湾因为学历太低,于是从帮亲戚卖烤鸡开始学习谋生的手段,等到柯老的儿子去台北投奔姐姐时,她已经为自己赚到了一套房子。

“我们安溪人到哪里都能赚到钱的,因为我们不怕吃苦。”柯老只是有些遗憾女儿没有多读些书,却并不怕年幼的孩子在台北那样的大都市里活不下去。篷溪村里甚至整个安溪,像柯老这样的家庭并不少见,一户人家中总有些长辈不辞辛苦地到外地讨生活,而许多晚辈,则往往踩着长辈的足迹,揣着安溪人特有的勤奋和智慧,在外地,挖来一桶又一桶的金。

如今,在台湾的安溪籍人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万,基本上每十个台湾人里,就有一个安溪人。他们完整地保留着安溪人的性格、口音甚至口味。柯老清楚地记得儿女们每年回台湾必带的几样东西:铁观音、笋干、米粉、柿饼、白果和土鸭。那时他常常调侃:“铁观音在安溪一斤不要10块钱,在台湾那要卖2000多台币,拿去送人多好,非得自己喝。”可是对于从小在铁观音里泡大的孩子们来说,带去的茶就是他们一年的想念和寄托,无论如何,是舍不得送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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